只是不到一个小时,慕西扬就回到了部队,脸色很衰,本来炯炯有神的眼睛,变得灰暗。
“被拒绝了?”上官洛阳坐在一颗树下,拆检枪支。
“不是。”慕西扬捡起一根枯树枝,抡着胳膊扔向了远方。
上官洛阳摇了摇头,表示不明白。从三岁起,每一天都在军营里长大,他根本没有接触过异性,更不明白什么叫喜欢。
迫于爷爷的威严,仅仅十二岁的上官洛阳已经开始担任狙击手,他的生活充满的都是机械枪支的味道。
周围环境恶劣,每天在枪口上过日子,大家都无暇分心去关注其它的东西。
慕西扬却难得有情趣,他的闲情逸致从来没被磨灭过,废旧军靴里种的仙人掌,窗玻璃上狼头贴纸,甚至枪支上晕染的红色印花。
他总是整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,上官洛阳暗暗感叹他想法新奇,一边明着暗着没收一些自己心仪的小摆件。
他还特别爱干净,军靴准备两双,一脏掉就换下来刷干净,衣服也是一样,大家同时分发的军装,没几天他衣服就被别人的颜色浅很多,因为洗了太多次,而被人从来没洗过。
“我还没来得及开口,她说后天她就要回国了。”慕西扬拿起树枝,戳了戳地上的沙土。
上官洛阳有些沉默地看了慕西扬一眼,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。
从小被夸全能少年的他,却从来学不会安慰人。
慕西扬沉默着,还有两年雇佣合同就到期了,他想告诉她,让她等自己两年,然后自己会去找她。
可是每天生活在枪林弹雨中,他说不出承诺,拿不出保证,何况,她了解自己的心意吗?
她也像自己这样,那么狂烈地喜欢吗?
良久,上官洛阳陪在慕西扬身边,夕阳垂落,暮色中沙尘乱舞,一粒粒细小的沙粒像是滚烫的火星,扑面而来。
“回去吧。”上官洛阳起身,拍了拍慕西扬的肩膀,说道。
“嗯。”慕西扬应了一声,心思却浮游了一般,跟在上官洛阳回到帐篷,他径直来到床边,缓缓躺下,闭起眼睛来。
脑子里却不断闪现着一幅幅画面,初蕾穿着白纱,乌黑的长发盘绕在背上,坐在一块木桩做成的板凳上洗衣服。
风吹来,大木盆里吹起了几个七彩的泡泡,然后他缓缓走到她面前,牵起了她的手。
“小蕾,你真漂亮。”他毫不掩饰地夸赞。
初蕾却淡然地排掉了他的手,然后摸了摸手上的洗衣粉沫沫,“我是第几个,被你称赞漂亮的女孩?”
对面的少年长着一双迷人的桃花眼,宽额高鼻,容颜俊朗而魅惑。
“第一个,也是最后一个。”慕西扬笔挺地站在一边,眼神热烈而澄澈,很认真地说道。
“呵呵”初蕾干笑了两声,她一直有些冷漠,不善言笑,此时表情更是多了一丝尴尬,“小兄弟,等你二十岁的时候再来跟我说这句话吧。”
谁都听得出来,这是一句玩笑话,可是慕西扬偏偏不,他甚至开始默默数日子,二十岁的时候,一定要出现在她面前。
告诉她同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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