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陌潇久久没有表示。<p>
“不愿、还是不敢?”宋明辉饮了一杯酒,见苏陌潇一直看着桌上的银票,语气冷了下来:“或者你觉得十万两银子不够?”<p>
苏陌潇没来得及说什么,宋明辉已经又拿出一张十万两的银票拍到了桌上,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心:“这是宋家所有的家底,你拿去吧。”<p>
苏陌潇感觉看不懂宋明辉了,这般决绝的做法,真的只是为了女儿宋卉如?至于做到这个份上么?可如果不是,又能为了什么?试探他?他眼神清明地看向对面之人,提醒道:“宋大人,在大裕,私自招兵是触犯律法的,一旦查实,处极刑。”<p>
宋明辉不以为意:“这个不用担心,事急从权,不属触犯律法。”<p>
“宋大人为何这般笃定?”<p>
“胡人作乱,危害百姓,使社稷动荡,迫于情势和压力,皇上会同意的。”<p>
“同意我带兵平乱还是同意我私自招兵?”原则性问题,不能混淆。<p>
宋明辉紧紧盯视着面前的年轻人,年纪不大,能力不小,思维敏捷,并不容易糊弄,自己差点被他带着走。<p>
给苏陌潇斟了一杯酒,也给自己斟了一杯,宋明辉举杯相邀,彼此对饮。缓了缓节奏,宋明辉的话明显严肃起来:“陌潇,我想你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,抓住这次机会,你亲自拉起了军队,哪怕规模再小,至少在将来有自保的资本,反之,错过这次机会,你觉得自己还能在朝堂上立足多久?皇上对你,可没有多少耐心!”<p>
苏陌潇狠狠一震,宋明辉话里的意思太直接,直接到他不能再装糊涂!皇上对他,已有杀意,收拾他,迟早的事,左右要的就是一个正当的理由。他之所以还能有命留到现在,只是之前还有利用的价值。那以后呢?<p>
宋明辉把二十万两银票向前推了推:“皇上同意你带兵平乱,却不会给你兵,因为没有;也不会给你银子,因为他不想给!这些你用得上,拿着吧!”<p>
苏陌潇知道,到了此时,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。<p>
宋明辉在笑,笑容真挚,一副欣慰的模样。<p>
回到家,苏陌潇一个人静静地站着,二十万两银票放在一边。回想起在宋家的一切,他的心里没有轻松,只剩说不尽的沉重——宋明辉在帮他,又何尝不是在逼他?所有的话在情在理,却仿佛无形中给他套上了一副挣脱不开的枷锁。二十万两银票,宋家的家底,他收了银票,这份情该如何还?<p>
还有一点最让他奇怪,往年入冬之后,胡人也在北方边境作乱,主要是抢劫物资,却并不攻城略池,因此大裕大多时候并不会特别在意,最多勒令北方几个州府派兵围剿作乱之人。宋明辉为何认定这次皇上一定会特意派兵平乱呢?<p>
……<p>
再说多福,按照沈俊彦的叮嘱,马不停蹄往李家村赶。<p>
路经永安镇,到处一片混乱,甚至还能看见血迹。往日繁华的小镇变得风声鹤唳,店铺全部关闭,官兵正在清理街道。<p>
发生什么事了么?<p>
他绕到冠云斋,问了罗掌柜,才知道最近胡人作乱,时不时来这里扫荡,烧杀抢掠,破坏程度比往年厉害多了。<p>
罗掌柜顾不上问多福的来意,心惊胆战地说:“……此地不宜久留,没什么要紧事,赶快离开才是上策!我也正想走,不如一起?”<p>
多福小心肝颤了颤,特别想哭!运气怎么这么背?他真的很想走好不好,可大少爷交代的事还没办,他不能走啊!<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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