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铁沿着山谷继续前行,脚下的泥土渐渐变硬,碎石重新出现,像是大地在提醒他,已经离开了那片被阵法庇护的区域。他回头望了一眼,石台的方向已经隐没在雾气中,归墟剑的气息也彻底消散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他摸了摸腰间的剑鞘,空荡荡的,只有布条残留的触感还在指尖萦绕。
镇天玉的温度彻底回落,贴在他胸口,像一块普通的石头。但他能感觉到,玉面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,像是被归墟剑唤醒的某种力量,正在他的经脉间游走,与那三道剑意交织在一起。他闭上眼,试着调动那股力量,发现它并不听从他的指令,只是安静地蛰伏着,像一条沉睡的暗流。
他睁开眼,继续向前。山谷的尽头是一道陡峭的崖壁,崖壁上爬满了藤蔓,藤蔓间隐约露出一道裂缝,宽度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。裂缝深处透出微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。他深吸一口气,侧身挤入裂缝,藤蔓的枝叶擦过他的脸颊,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。
裂缝并不长,约莫走了十几步,眼前豁然开朗。崖壁的另一侧,是一片开阔的谷地,谷地中央有一座破败的村落,房屋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出灰扑扑的影子,像是被遗忘了很久。村口立着一块石碑,碑面风化严重,字迹模糊不清,但郝铁还是认出了那几个字——“归墟村”。
他心头一动。归墟剑的名字,与这座村落同名,显然不是巧合。他走进村落,脚下的石板路裂开一道道缝隙,缝隙间长满了杂草。两旁的房屋大多坍塌,只剩下几面残墙,墙面上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,像是被火烧过。他蹲下身,指尖拂过焦痕,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灼热残留,像是多年前的火焰至今仍未完全熄灭。
他站起身,继续向村中走去。村落的中央是一片空地,空地上有一口枯井,井口被一块石板封住,石板上刻着一道符纹,与石台上的纹路如出一辙。他走近几步,蹲下身,手指沿着符纹的纹路描摹了一遍,感觉到符纹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,像是被他的触碰唤醒。
他犹豫了一下,伸手推开石板。石板沉重,他用了全力才挪开一道缝隙,缝隙间涌出一股凉风,带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。他探头望去,井内幽深,看不见底,只有井壁上刻着一圈圈螺旋的纹路,像是某种引导的标记。
他正想收回目光,却听见井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,像是金属碰撞,又像是叹息。他凝神细听,那声响却又消失了,只剩下风声在井壁间回旋。他握紧拳头,指尖掐进掌心,感觉到归墟剑的凉意似乎还残留在经脉里,提醒着他,这条路已经走到这里,没有回头的余地。
他站起身,将石板重新盖好,目光落在村外的一条小路上。那条路通向远处的山脊,山脊上隐约有一座建筑的轮廓,像是庙宇,又像是塔楼。他想起师父碑文上的那句话——“勿寻,勿念。”但他知道,师父留下的线索,从来都不在碑文里,而在他脚下的路上。
他迈开步子,向那条路走去。晨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镇天玉安静地贴在他胸口,像是一颗沉稳的心跳。他走了很远,才回头看了一眼归墟村。村落已经缩成一片灰影,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,但他知道,那里藏着师父的痕迹,也藏着归墟剑的来历。
他转回头,继续向前。山脊上的建筑在光里显出清晰的轮廓,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,注视着他一步步走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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