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轻薄的素绢送上二楼,将几张图样分别交与负责裁剪、刺绣等人,嘱咐了要注意的地方,已经快是黄昏时候,夕阳将窗户纸映上一片淡淡的红。
走回后院,却看到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。
玉冠束发的男子落落大方地坐在石凳上,一袭不沾半点凡尘的白,风采翩翩依旧,眉目间更添几分意气风发。
那双微挑的凤目望向她时,寒光秋水般的眸子灿亮若星辰,隐隐的关切,醺然的温柔,神光流转之间,令人沉溺其中。
她步步走来,青丝如瀑,裙裾曳地,眸中有琉璃般光华闪烁,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他伸手来揽她的腰,“你说‘床前明月光,地上鞋两双’的时候。”
阿镜:“……”伸手去推他的手,却叫他抓住了手腕,稍微用力向前一拉,她站不住脚地向前失了重心,直扑到他怀里。
她挣起来,可是挣不脱。阿镜脸上发烫,声若蚊蚋:“放开我,羽裳还在这儿呢。”
云羽寰抬头,凤目微眯扫了自家小妹一眼,“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
正在一旁笑眯眯瞧着,关心哥嫂感情进展的羽裳一见这神情,立刻足下生风,逃之夭夭。
奔到店堂之后,悲愤难抑,三哥怎么这样见色忘义!他也不想想,当初要不是她命人将姐姐从戏院带至青州茶亭,微妙地牵线搭桥,制造了初次邂逅的良机,后来又不断给他美言,从而使得姐姐对他情根深种,他哪里会抱得美人归!
果然是美人带进房,媒人扔过墙!
羽裳愈想愈气,又怕自家三哥趁机寻些借口把她扔进大觉寺,果断地带着七个俏丫鬟回宫去了。
夕阳收去了最后一缕光线。晦暗的内室中甜香淡淡,轻烟袅袅。
云羽寰斜倚在长椅上,软香温玉在怀,心中似是圆满,连口气里也盈满了淡淡笑意:“这些时日你都做了什么?”
阿镜趴在他胸前,掰着手指数给他听:“画图样,卖衣裳,吃饭,睡觉,听羽裳说书……”
他笑微微地听着,然后一一予以评论,“你图样不错,衣坊生意很好。关于吃饭么,我倒觉又瘦了一圈。”
她冷哼,伸手去推他:“我看是你在外拈花惹草,抱惯了别人,所以才会觉得我瘦了一圈。”
“是么?”他嗓音魅惑,想要坐起身来。她忙要后退,却被他一只手轻巧地钳制住身子,紧密地贴在怀里,另一只手在她脑后轻微用力,灼热的温度便落在唇上,落在脸上,落在颈中。
直到两人呼吸紧促,云羽寰才放开她,抵额喘息,软声道:“我有没有拈花惹草?”
阿镜忙否认,“没有!”
“那你怎么细了一圈?嗯?”
她把头埋在他胸前,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。”
“衣带渐宽倒不必,”话音里含着笑,低沉耳语,“宽衣解带就够了。”
她听得脸色先红后青,“无耻!”
晚饭时候,云羽寰又使得阿镜碗中堆成了小山,“这个味道不错……这个开胃……”
她隔着桌子冲他瞪眼:“是啊,很开胃,我连你都想吃了!”
云羽寰很高兴,仰靠向椅背扯扯衣襟,“那你就来吧。”眼角微侧,勾魂摄魄。
阿镜气得七窍生烟,埋头吃饭。此人出外一趟,回来便不断刷新她对无耻的认识。
他看着她,笑弯了一双丹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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