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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去留两难1(第1页)

宋运翔为情所困,眼见小师妹鄙弃自己,心中大是难过,想着:师妹爱我也好、憎我也罢,我心自痴,我情自坚。明儿比武,也只随她高兴,我是无欲无求,每日能见她就好……何必计较得失成败?稍觉释然。心中却越发自哀,百无聊赖,便信步走下归元峰来。

“穆先生……穆先生,咿?好奇怪的香气。”宋运翔一走进穆子奇的小院,鼻中就嗅到一丝淡微的腥香,心中大为惊诧。

穆子奇与恒山玉剑门老门主“玉剑通玄”周芷阳夫妇是至交通好,自号酒侠、琴痴、墨散人,算得上文武全才,犹以医术冠绝江湖,人送雅号“龙门回春”。晚年看淡世情,在恒山归元峰下,结庐而居,过起了悠游的隐居生活,也与周氏夫妇做了邻居。

穆先生生性恬淡,除与周芷阳夫妇过往,玉剑门几十名弟子,也没几个谈得来的。独有宋运翔,因奉师母之命,照看门中花木,时常向穆先生请教,偏又生性好酒健谈,一来二去,俩人倒成了忘年之交。

推开虚掩的木门,宋运翔立刻找到了怪异香气的来源。同时也发现了穆先生那羸瘦的背影。

在穆子奇卧榻之侧,有一小盆花木正在晚风中盛开,那浓艳的火红花儿,却朦朦胧胧的,似在喷出雾气……还好,穆先生似乎对此早有准备。此刻,他正手持青花瓷坛,小心翼翼的罩在艳红的火色花朵上面。而他身边,散乱的还放着三四只青花瓷坛。

“冰蝉火芍?!”宋运翔惊呼一声,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撼。

常与穆子奇来往,另有一大好处,就是潜移默化的,宋运翔从“龙门回春”那里学到了极其广博的医理和药学。他原本聪颖,又肯探问,穆子奇也总有意无意的在培养造就他。宋运翔心下明白,穆先生年届不惑,得遇“良材”,私下未免有让他传继衣钵的意思,只是未点破而已。

“原来穆先生在收集冰蝉火芍的花气!这冰蝉火芍已是极其难得,先生曾讲,遍寻天下都未必寻得到。真不知先生自己竟从何处得来?而这花气据说更是冰蝉火芍的精华所聚,于花开的瞬间喷薄而出,也不过数盏茶的光景,便会花气尽而花木枯竭,只留得三五颗火芍珠延续生机……”

心中回想着那日酒后穆先生曾对他提及的冰蝉火芍之神奇,宋运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慢慢走近穆子奇。

“我来帮你。”宋运翔低声道。

在他帮助下,穆子奇换下新坛,飞快地又以淡青色绸布封住坛口。宋运翔看到,那绸布内面之上,似乎早涂上了一层黢黑药末!心中便暗自点头。

如此,不多时那火红的冰蝉火芍,渐已由浓而薄,从深变淡,及至容颜褪尽,变作了死灰之色,那原本翠绿欲滴的茎叶也转瞬枯死。宋运翔虽早闻此物有此玄妙,也不禁骇然于容颜枯萎之速,生死变幻之捷。

“此情此景,真所谓朱颜易老、长生难求了!”穆子奇封起最后一只青花瓷坛,摇头浩叹道。

“这花……这药……”宋运翔眉心微皱,欲言又止。

“不错,这就是天下的奇毒至宝冰蝉火芍,其花气中人即死,胜过砒霜、鹤顶。但好在你长期薰染百脉穿心莲之香,恰是防范冰蝉火芍花气的不二法门。”穆子奇冷冷的说道。

“至于这青花瓷坛么……”穆子奇扫视宋运翔一眼,轻叹一声。“却是老夫在炼制一种非比寻常的药丸,现如今你不知也罢……多说无益。”

“好!”宋运翔原非多虑之人,又知穆子奇品德俱佳,绝非炼毒害人的无耻鼠辈。虽今日所见匪夷所思,敦厚的宋运翔还是不愿深究人之所不欲言。“晚辈此来,原是要同先生酩酊一醉,咱们就喝他个痛快!”

“怎么,蝶儿那丫头又伤到你了?……嘿,不是我说你,男子汉大丈夫豪气干云,总不该寻这样那样的理由来逃避现实。借酒浇愁?我呸,没出息!”

穆子奇一边笑骂,一边拿了匕首,在冰蝉火芍根部抠挖,很快便得五颗赤红火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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