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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寒风顺着窗缝往屋里钻。陈才睁开眼。他没惊动身边人,轻手轻脚从热乎被窝里钻出来。苏婉宁还睡着。她呼吸轻轻的,几缕头发散在枕边,脸颊被屋里的暖气熏出一点红。陈才拿过厚棉衣,给她往肩头上搭了搭。这年头日子苦。别人家一早起来,想的是今天能不能多领半斤棒子面。他这里不一样。媳妇得吃好,身子也得养好。陈才转身走到屋角的煤球炉子前。炉膛里的火已经弱了,只剩一点暗红。他拿起火钳子,捅了捅煤灰,又从旁边筐里夹出两块新煤球换上。没一会儿,火苗顺着煤眼往上窜。屋里的冷气慢慢散了。陈才这才拉开门走出去。院子里的积雪被踩得硬邦邦的,一脚下去,咯吱直响。冷风扑到脸上,冻得人鼻子发酸。中院那边传来水管子哗哗的声音。几家大妈正排队接水,一个个缩着脖子,搓着冻红的手,嘴里念叨着柴米油盐那点难处。「这天可真要命。」「昨儿个排了半天队,就买着两颗蔫白菜。」「能有白菜就不错了,白菜帮子都有人抢呢。」陈才没停脚。他走到前院。三大爷阎阜贵正拿着一把破扫帚扫雪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胳膊肘上还打了两块补丁。看见陈才出来,阎阜贵立马把扫帚夹到腋下,脸上挤出一堆褶子。「陈厂长,您起这么早啊。」说完,他又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高兴。「解成昨天在厂里领了计件工钱,回去高兴得一宿没睡踏实。」「这都多亏您栽培。」陈才停下脚步。他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,抽出一根递过去。「好好干活就行。」「厂里按规矩办事,谁肯出力,厂里就不亏待谁。」阎阜贵两只手接过烟,跟接了什么宝贝似的。他舍不得点,先小心翼翼夹到耳朵后头。「您放心。」「解成那小子要是敢偷懒,我头一个不饶他。」「在您手底下干活,那是他有福气。」陈才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。阎阜贵这人精打细算了一辈子,算盘珠子都快嵌进心眼里了。可他也明白一个理。谁让他家孩子挣着现钱,谁就是他得罪不起的人。陈才转身朝胡同口的公共厕所走去。厕所门前,贾张氏正蹲在那儿。她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刷子,面前放着一桶结了冰碴子的脏水。寒风一吹,她冻得浑身哆嗦,鼻涕都快流到嘴唇边了。看见陈才走近,贾张氏吓得猛一哆嗦。手里的刷子「扑通」一下掉进冰水里。她脸色一下就白了。连大气都不敢喘,脑袋恨不得垂到裤裆里。陈才连眼皮都没抬。他径直走了过去。这个人现在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。回到后院屋里,炉子上的铁锅已经冒出热气。陈才关好房门,插上门闩。他意念一动,随身空间打开。案板上凭空多出几样东西。一把鲜嫩的小油菜。两根炸得金黄酥脆的大油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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