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镜倒有些惊讶,手指在算盘上豆豆豆拨了几下。萧绎看了一眼算盘,没有任何异议,便把三百两银票放在柜台上,带着木匣出了店堂。
阿镜忙追出去:“将军等一下……”
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雨丝,萧绎回头望她一眼,足下不停地去了。
雨丝形成一张水晶帘,将紫衣女子的容颜掩映,影影绰绰,不甚分明。让他忍不住想起,那道纤细婀娜的身影,坐在荷花池畔的亭子里,安静地出神,绯红衣裙在雨中如盛开的曼陀罗。
眉宇间的淡漠疏离,使得她在那样近的距离,也似如花隔在云端。
阿镜回到店堂里,无奈道:“我只是随手拨一下算盘……”
云羽寰随意地摆摆手,“将军府有的是银子,这点小钱他不会放在心上。”
阿镜拿起那三张百两银票,憧憬着,“不过,要都像他这样,我就可以懒散地笼起袖子,靠在椅上,细数浮云了。”
他合了扇子,只手支颔,“你舍得?”
她侧首想了想,摇头:“不舍得。”叹息一声,惆怅地看着他道:“看破不说破,这才是处世真谛。怎么你连这也不懂?”
云羽寰:“……”
阿镜愈发好奇,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,让萧绎爱得如此深切,爱得如此心酸,让他这样纵横沙场杀敌如麻的冷酷将军这样卑微柔情,只要她好好活着,他便放开她,便肯心甘情愿一人伤神。
那女子又拥有怎样传奇的人生?她想不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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羽裳让桃枝送来一篮嫣红樱桃,颗颗饱满硕大。
阿镜在衣坊闲来无事,便将樱桃剖开去核,盛在琉璃碗中。而后将凝冻状的乳酪浇沃到鲜红的樱桃之上。浓厚滋润的鲜乳酪配上初熟樱桃的鲜甜多汁,再加上蔗糖浆,口感滋润甘美,看上去赏心悦目。
才把这一碗樱桃送到云羽寰面前,王太富在门外禀告,那位李尚书家的清婉小姐又到了。
阿镜走向店堂,几日来李清婉来得甚是勤快,只衣裙就买了三件,每次来都赔礼道歉又盛赞衣坊。醉翁之意不在酒,意在云中王也。
今日打扮得也够费心的,云鬓高叠,珠翠明丽,步摇轻颤,娥眉淡扫,朱唇轻点,上穿一件淡碧色绣银花的春衫,下身是鹅柳色曳地裙,明媚清新宛若四月天。
走近来,一阵清幽暗香入鼻,沁人欲醉。
“李小姐常来照顾生意,真是我们衣坊的荣幸。”阿镜浅笑道,“不知今日想做什么样衣裳?”
李清婉见她望着自己,似乎自己一切的心思都在这双眼瞳的注视下无所遁形,不禁有些恼羞成怒,“我想要一件独一无二的衣裳,凌姑娘能专为我画一个图样么?”
“这有何难,李小姐请随我来后院,先告诉我您对这件衣裳的要求。”阿镜做了个请的姿势,神态间似笑非笑。
云羽寰斜倚在椅子上,漫翻着书卷,听见脚步声,漫不经心抬头,却见阿镜身后一张不认识的脸。
李清婉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俊秀身影,又是慌乱,又是羞涩,一声“王爷”止不住地脱口而出,声音里满满的喜悦,一双眸子盈盈一汪水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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